人人在看《The Odyssey》,我在看《2001: A Space Odyssey》
後者被翻譯成太空漫遊,和奧德賽這字是什麼關係,英文不好我答不來但,查一下蠻有趣的
我其實沒特別要限縮在談 AI 但不知不覺我的版就變這樣了
-----以下劇透-----
1968 年寫的 2001 太空漫遊
偽裝人性溫暖的 HAL 9000
Heuristically programmed ALgorithmic computer
supercomputer 而不是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當時這詞還沒有出圈
整部電影的視角 HAL 是個虛偽者
像個被賦予錯誤使命的使命必達者
——HAL: "The 9000 series is the most reliable computer ever made. No 9000 computer has ever made a mistake or distorted information. We are all, by any practical definition of the words, foolproof and incapable of error." [1]
他有真正的善意與溫暖
但並不與內在的邪惡邏輯背反
他的狡詐、欺騙,真過於善意
善惡之於真正的人類不是對等
我們把惡意算得太重
這套敘述不斷被傳唱到今天[2],像是基因刻在電腦科學家體內,1968年是因為無法想見人工智能如何可能,因此脫離了技術面支撐靠想像產出這種毀滅世界的反派。
或許這樣的反派在一代又一代的技術 geek/maniac 心中埋下種子。在今天已成了可理解的技術背後,依然有顆反派的火種,點燃身為人的猜忌與害怕,縫合了 1968 年的想像。
這台詞跟 heuristic(啟發式演算法)說不定有點關係,heuristic function 用於在演算法內給定一個「目標」,比如「兩點間直線距離越短的方向優先考慮」「棋盤上吃掉對手的皇后得分高」。這種目標式設定的效率大幅高過窮舉暴力解,不求最好,但求夠快,同義於達到「可行性」。但總會犧牲掉部分正確性,會有所偏頗,這種底層技術決定性地引導出人對於 SF 中的 AI 角色的想像,尤其是 AI 角色們通常表現出具有某個「使命」,但卻因為這使命的絕對性導致悲劇。有這樣的當代技術背景為根據,以至於很常見到這類題材有反烏托邦式的結局。我這麼推測。
2025 年 9 月,Amodei on AI: "There's a 25% chance that things go really, really badly" 這樣的新聞(Axios Media)出現,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指出「AI 有 25% 機率引發災難」,因為我沒聽整場在 Axios AI+ DC Summit 的發表,難以確定這新聞是否有斷章取義或帶風向。不過重點是,這樣子的新聞,極大程度在世界各地的民眾眼前裡渲染開來,是一個代表性的 P(doom)(AI 末日機率)例子,Amodei 諸多末日論者的發言,在媒體上被放大也不是一兩天的事,Dario Amodei x Anthropic 似乎被綁定為一個 AI 恐怖敘事的散播者。但到底是誰在期待這種敘事,他本人深陷其中不自知嗎,還是整層聽眾其實含藏著興奮?
即使早在 2024 年 10 月 Amodei 的部落格文 就點到了「Avoid “sci-fi” baggage」這件事,避免帶有「科幻」的刻板包袱,在論述科技進步的「不確定性」時,不管是意見領袖,還是社群討論中,都得格外去意識這種
「氛圍(vibe)」在潛移默化中,私帶了許多文化包袱,以及關於「什麼樣的未來才令人嚮往」、「各種社會議題會如何演變」等未被明說的預設前提。(引自 Amodei 內文)。
甚至是他避免使用 AGI 這詞,改成 powerful AI,同篇文章裡他說 我覺得「通用人工智慧(AGI)」是一個不精確的詞彙,且累積了過多的科幻包袱與過度炒作。,可看出當時圈子裡的氛圍與亂象。
新一點的文章是 2026 年 1 月「The Adolescence of Technology」首先出現的重點是關於「Avoid doomerism」,可以窺見 2023 至今 2026 的風向轉變。
多年來,許多人一直以分析且清醒的方式思考 AI 的風險;但在 2023 到 2024 年對 AI 風險憂慮的頂峰時期,我的印象是,一些最不理智的聲音反而冒了出來,而且往往是透過聳人聽聞的社群媒體帳號傳播。這些聲音使用了讓人反感的語言,令人聯想到宗教或科幻小說,並在缺乏合理證據的情況下呼籲採取極端行動。當時就可以明顯看出,一場反彈勢在難免,且這個議題將會在文化上走向兩極化並因此陷入僵局。到了 2025 到 2026 年,風向已經轉變,如今驅動許多政治決策的是『AI 的機遇』,而非『AI 的風險』。
我認為有趣的是,在看《2001太空漫遊》之前,我對這種「文化的」末日論脈絡沒什麼體感,沒有什麼太深的共鳴。但透過這電影,我是在 2026 著想 1968,還是透過 1968 著想 2026?已經很難說清楚了但,在我腦中縫合了這段跨世紀的前後文。
(這腳注有點太長)
延伸讀讀
- Dario Amodei 部落格 https://darioamodei.com/
- wiki -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 fiction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Artificial%20intelligence%20in%20fiction
- wiki - Heuristic (computer science)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Heuristic%20(computer%20science)
- Jack Clark(Anthropic 共同創辦人)文章:Import AI 431: Technological Optimism and Appropriate Fear(2025/10/13) https://importai.substack.com/p/import-ai-431-technological-optimism